RL619

恐怕我就是可以。

当我看着你

*我流双黑

文/鹤池

-“当我看着你,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?”


我瞧着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从口袋里摸出烟盒,漫不经心地叼起一支来,嫩红色的舌尖在洁白坚硬的齿贝后一晃而过。打火机触手光滑的铁灰色盖子伴随“啪嚓”一声响摊开,焰橙色边缘镀上一层银蓝色的光。于是火焰和烟头接吻,一如我亲吻他。这再简单不过的动作在我眼中延长放慢,足以我用目光细致地扫过他全身上下,不遗漏任何一个角落。宛如一条漆黑色的蛇,顺着疏忽的缝隙钻进伊甸园,盘踞在树上咝咝吐信。

我再没有用这般认真的视线去看过别的事物。这双充满了欲求的双眼已然陶醉在隐秘熏香的黑暗中,即使合拢上也能勾勒出另一人柔韧的身形。尼古丁的烟雾从他唇边溢出,须臾间还在他肺腑里游走一遭,经历一场我无法奢求的旅途。尽管掌管旅店的主人毫不自知。
他还未从意识的滇池中完全破水而出,纵使水珠凉个彻底,顺着未干的发梢滑落到他的脖颈上,最后狡黠得意地冲我笑一笑,钻进晨衣里去了。

不消片刻我被鼻尖的气息弄得头昏脑涨,太阳穴突突地抽痛,更难捱的苦楚就在我伸出手去贴近他的瞬间暴涨。我这双手,被人称赞过是灵巧敏捷的手,此时此刻我一点都不满足于此,而这恼怒的情绪只会终结在我搂抱到他的瞬间。

于是我放弃自己稳固的阵地,收紧了手臂把他向怀中拉近,沉默着只自顾自地低下头,把脸埋进他的颈窝。我搂抱着他就像在怀里抱着一只高傲懒倦的波斯猫,宛如来自异国的蓝瞳刺过来。天生的傲慢促使他对我这个企图趁虚而入的求爱者做出反抗,但是无济于事。而那点矜贵的风度随着这点抗拒消失得无影无踪了,随即仿佛是放弃抵抗地叹息了一般,在我怀里卸去力道歇息起来。我听见爱神在我的心脏里埋下种子,自那里蜿蜒出强有力的藤蔓,束缚住我的灵魂作为养料,并与他鼻腔里发出的不情愿的哼声搅成一团。

我便借此机会伸出手去抚上他的头发,手指捋开打结缠在一起的橙发,拂去那上面湿漉漉的透亮水珠。淋浴过后还未擦干的发飞快地卷走他身上为数不多的暖意,不到一会儿我胸口的衣襟就被浸湿变得冰凉。我眨眨眼睛低头去看他,小心翼翼地托起他尖俏的下巴,怀中人皱紧了眉唇角下撇,阖着眼神志不清地呢喃几声应付,挥手打开我。

刹那间我以为自己魂魄出窍,叫那满腔流动的爱意挤得没有存身之地。宛如裹挟锋锐刀刃的情潮精准地刺破我的胸口,正是他面颊抵着的地方。我仿佛听见他得意地低笑了一声。

他眯起眼睛,面上的笑容是我最熟悉的嚣张跋扈。
“是你输了,太宰治。”

我伸手抚上他的眼睫,指腹摸过那双摄去我魂魄的双眸。恍惚间尝到自我喉口弥散开伴着爱意与毒的血腥味,凑上去亲吻他的嘴唇。
“……但是我死而无憾。”


2018.6.16


感谢您能看到这里!